行过东长安街,又往南折去崇文门里街,拐进麻绳胡同,才进了一座宅子。晏朝觉得这时长不对劲,掀帘一瞧,疑道:“换地方了?”
兰怀恩微微躬身,点头说是,边请他下轿边解释:“前些日子,曹阁老在那座宅子隔壁置了间院子,怕说话不方便,才请您来的这儿。地方是有些简陋,您别嫌弃。”
进了内堂,兰怀恩命下人都出去守着,亲自泡了茶,给两人各斟一盏。又取过团扇,贴心地替晏朝扇风。整个过程,除却物件移动的声音,竟无一句言语。
如此安静,倒不像兰怀恩的作风。
晏朝思绪游离许久,待回过神,望了一眼身侧勤勤恳恳的兰怀恩,诧异道:“从前不见你这么拘谨。”眸色深了深,直截了当问:“有事就说?”
“没什么事。”
“没事你让我来做什么?”
兰怀恩竟有些不自然地扭捏:“……瞧您心情不大好,所以请您过来喝个茶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兰怀恩以为她不悦,心下一沉,手底一急,扇风都更用力了:“您从诏狱出来就瞧着魂不守舍的,回宫又得接着忙,教旁人看出蹊跷不好。”
晏朝仍未接话,兰怀恩放缓声音,试探着问:“殿下,是审讯不大顺利吗?沈微让您为难了?”
“没有,一切顺利。”晏朝垂首饮了口茶。
兰怀恩看得出她神色倦怠,心绪沉郁,却又不愿意同自己倾诉,兴许眼下她只是想独自静静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