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岳还有些时日才进京。你不想见见沈老太太么?”
“——不了。”沈微捂着脸,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。
一落泪,身上竟无端发热。后肩上的伤就开始一阵一阵地疼,像烙了烧铁一样火辣辣的。
那是他方才堂下骤然发了癫,竟然想上前靠近她,被狱卒当场拦下。虽有她及时呵止,但还是被狠狠抽了几鞭子。
“什么时候行刑?”沈微哑声问。
“你爹回来罢。最多十天。”张继答。
他看着墙角那个蓬头垢面的死囚犯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去年张沈两家闹得不愉快,婚事作罢,他也对沈微产生了意见。眼下到这个地步,他不免有些感慨,毕竟是差一点就成了自己的妹夫。
张继眉心深锁,随手拈起一粒石子,击中墙角的那只老鼠。意味深长地瞥一眼沈微,啧声:“我还以为太子会保你不死呢。”
“张大人慎言。太子殿下为人清正,怎会徇私?”
张继按一按腰间的绣春刀,转身要走,行至门口又顿住脚步,最后重复一次:“你确定,不见家人了么?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地上那团身影毫无反应。张继于是不再作声,转身离去。
太子的车轿并未径直回皇宫。
半路碰见了兰怀恩,要请她往兰宅一坐。观兰怀恩的架势,显然是提前得了信儿,特地来拦的。晏朝没心思计较,当即换了轿子以掩人耳目,不声不响就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