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探赜呢?他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
老太太一天到晚这么迷迷糊糊地嚷。
沈微被带走好些天了,临走时为让老太太安心,说已经私下求了太子,可保宅中的无辜老幼无虞。外头的人的确也没怎么为难后宅女眷。但覆巢之下无完卵,沈微明白,老太太也明白。
御史有罪从重加三等,儿子是没救了,老太太还惦记着她的孙儿。她心存一丝侥幸,所以吊着一口气。
兰怀恩知道了沈微在锦衣卫诏狱,又打听到审讯情况,特地跑了一趟东宫,提醒晏朝:“如今重犯都在诏狱,陛下也有明令严审,沈微若招架不住,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招了——太子殿下,这可是大隐患。”
晏朝几乎脱口而出:“他不会。”
兰怀恩暗自将嘴一撇:“臣不是质疑沈微的意志力和对您的忠心,也不是质疑您对他的信任。诏狱的刑罚手段,不是靠心性就能扛得住的。”
见晏朝沉默,他上前一步,沉声说:“当下朝局动荡,多少人明里暗里盯着呢,您也不想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吧?生——死——攸——关——呐,殿下!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兰怀恩听出晏朝声音发涩,知道她听进去了。但今天他来是为了讨个具体的决断,正待开口,怀里突然一空。
揣着的拂尘被晏朝抽去了,她握过朱色氂尾,似是端详似是沉思。
“哎——殿下,这不干净——”
他也不能伸手去夺。只见晏朝漫不经心揪出几根素色杂毛,反手执起木柄,定眼朝墙角一掷,“啪”的一声稳稳落进天青梅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