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六宫的长街上站着几位妃嫔,她们方从万安宫出来,脸上犹带着恭敬的笑意。
唯有明嫔撇下众人独自疾行,皱着眉低声抱怨:“到底还不是皇后呢,架子倒先摆上了。请安倒也罢,训话还指桑骂槐,揪着我不放。”
随侍宫人安慰道:“贤妃娘娘侍奉陛下最久,却也熬过了两任皇后,才有机会坐上后位,这些时日正得意呢。主子年轻貌美,又在后宫最得宠,她只是在嫉妒您。”
四下无人在旁,明嫔脸色似乎更不耐烦:“谁在乎圣宠,虚无缥缈的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保不住了,地位和皇嗣才是最要紧的。只可惜了这后位不可能是我的,倒便宜了她。”
她脚下停住。回头望去,一重一重宫门幽深冷寂,沉埋她所有的天真和希冀,亦如同她日渐蔓生的苦恨,怎么也望不到尽头。
阖宫都知晓明嫔自进宫以来就盛宠不衰,对此嫉恨者有之,讨好者有之。但众人也发现,明嫔性情娇蛮天真,虽无其他坏处,却一直不合群。
她自己似乎也从没有想过要和谁交好的意思,整日我行我素,专在永春宫里琢磨各种新花样讨好皇帝,伴驾时一向活泼任性。偏巧皇帝喜欢得紧。
素来以贤惠端庄闻名的贤妃最先看不过去。
这些日子贤妃被所有人捧着,难免心里飘飘然,气性也大了些,最看不惯有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。但她顾忌皇帝,又自矜身份,始终忍着不敢明目张胆发作。
直到一件甚至有些荒唐的事传进她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