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 晏朝眉心一凝,立即打断这道思绪:“勾结”这词未免太难听了点。
这厢沈微已经能自圆其说:“……臣懂殿下的意思。想来, 若他真与谁暗中勾结, 便会心有羁绊,也断然不会如现在这般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。”
晏朝:“……”
本宫并不这么觉得。
她轻咳一声,神色自若地去拿一旁的文书。
沈微抿了抿唇, 犹自絮絮不休:“去年是因为圣躬违和,殿下监国, 陛下才钦点了兰怀恩辅政。然而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他还时不时插手内阁。这实在不是一个宦官该做的事, 朝中议论他的人不在少数。”
“该不该做,还不是由陛下说了算。我朝除了开国初, 后头宦官干政的还算少么?”
她看了一眼窗外,远处宫墙下, 一列内侍走过,整整齐齐地弓腰低头;近处是来来往往的官吏,体体面面地拱手见礼。她不禁想,兰怀恩未发迹时, 大抵也就是卑躬屈膝、承颜候色的模样了。
晏朝收了笔墨,一边起身往外走,一边随口问:“探赜见过崔文藻了么?”
“见过了, ”沈微点点头,转步跟上她,“臣跟着何詹事,将几名留馆的庶吉士都认识过了。崔文藻如今留在翰林院任编修,臣同他交谈过,行止很是得体,言辞不露山水,但听闻其笔下功夫更深些。”
晏朝略一忖道:“我记得,你之前给我看过他的文章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资历尚浅,文章确实难得。”晏朝记不起来崔文藻的相貌,只是记得似乎听杨仞对他也极为赞赏。不过既能留在翰林院,往后前途也不会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