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计维贤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我都忍了,还怕他个随堂?再者,太子现在还没精力叫人在司礼监搅什么风浪。暂时先搁置着吧,孙善与御马监那边关系不错,万事又爱当和事佬,没什么坏处。”
兰怀恩倒是没生气,绕过他径直下了台阶,语气悠然:“让开路,我记着东厂平日里事情不少,自从到你手里,都懒怠了,你若无事就操练下属去。”
说罢也不管哑口无言怔愣着的程泰,径自出了门。
若不是程泰忽然提及孙善,他都快忘了这个人。当时从监栏院出来回到御前,便着手将司礼监内齐齐查了一遍,以各种借口换了不少人,力求自己能掌住的人里面起码都知根知底。
结果就查出来孙善这么一个人。
他年纪比计维贤还大,为人圆滑,是以才能在几年前宫乱时安然保全下来。然而令兰怀恩没有想到的是,孙善竟是太子的人。
再往前查,孙善的兄长曾在中宫做过事,颇得温惠皇后宠信。而孙善确实与东宫偶有来往,不过连这几次并不起眼的交往,都挑不错来。
孙善递信尽在深夜。每次轮到他上值时照例去庑房净身沐浴,消息便藏在进进出出的宦官身上,后又送出去。
孙善可是宫里的老人了,威望不在成安之下,却异常低调。兰怀恩从前还对此疑惑过,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。
他打了个哈欠,坐上轿子,游离的思绪还没转回来,不禁喃喃一声:“我还道你光风霁月,根本不屑于这等阴诡伎俩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