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世间,敢这般称呼温惠皇后的, 大概也就只有怀清一人了。崔皇后在福宁寺仅为佛前信徒,并不在乎皇后尊位。
晏朝执盏的手一顿, 心头轻颤。
怀清一叹:“可施主是储君,匡济天下, 澄清宇内,忧心的实在太多。”默了默又道:“贫僧多言, 原不该妄议红尘事,惟愿施主得偿所愿。”
他抬头,看着晏朝伸手去提茶壶,又径自给自己斟了一杯。她脸上神色如常平淡, 只是看不清眼眸,似在沉思什么,又仿佛在等他的态度。
在她要将茶水送到唇边时, 怀清再次开了口:“太子殿下今年长高了。”
“……”晏朝终于抬头看他一眼,清凌凌的目光往他周身一洒,随即淡声问道,“大师到底要说什么?”
怀清将手中的佛珠一拨,端的是慈眉善目的温和:“施主来亭中与贫僧相对而坐,却不肯多言,想必是心中有烦闷之事,只得开口试探,看能否为施主解忧。”
“并无,”晏朝摇头,眉头微微的愁色平展开来,分明可见牵强之意,“今年比往年顺利。”
于她而言,自李婕妤和信王少生事以后,已觉轻松许多。
晏朝又一次端起茶盏,正欲轻抿却再被怀清打断:“茶凉了,贫僧去换壶热的。”
“不用。我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“此茶原就性寒,若伤及施主贵体,贫僧担待不起。”说罢已起身,当真从她手中夺过那盏茶,顺手将茶水泼向亭外。
晏朝不免蹙眉: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