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氏想了好大一会子,才慢慢露出狰狞笑意:“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,一个死阉人,不配进我徐家的门!”
“你当我乐意进?”兰怀恩掸一掸袖上的灰尘,退后两步,省得她发疯碰到自己,“阉人也比你活得长,你说气人么?”
“你儿子现在就在房中,他脖子上架着一把刀,你要是哪句话说不对了,刀一抖,和你一起上西天了可怎么办?”
冯氏脸色顿时一变,讷讷半晌,只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:“你这个卑鄙小人……”
“老夫人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,你当初欺负别人的时候,不觉得自己卑鄙么?”他森然一笑:“当年徐孚怎么死的,老夫人还记得吗?你说我现在要是重理此案,你的下场且不说,徐桢——会不会受到牵连?”
他随意拿过一柄刀,往地上咣当一丢,冯氏登时惊慌失色:“你、你别动我儿子,我活不长了,你要我做什么都行!”
兰怀恩看了一眼徐桢,他面色煞白,几欲要撞到刀刃上去,但终究不敢,此刻也不恨眼看他了,只盯着怕冯氏出事。
然而兰怀恩今日来不是要冯氏性命的,旧账两人心里清清楚楚,再多说显得累赘。
他说:“磕头,你欠我娘的。”
冯氏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,又滚在地上,撑着病体朝兰怀恩的方向磕头。兰怀恩侧身避过,冷眼看着。
她听过兰怀恩的手段,没听见徐桢的声音,只一个劲儿地磕,直到额上鲜血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