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场景他最熟悉不过。
十余年以来一直未有太大改变。徐桢虽比徐孚要出息,但身为御史素日口头挂着以身作则,是以家宅除却翻新修缮以外,并不肯再扩建。
十多年前的京城似乎总是多雨。
徐家的私生子徐樾比同龄人都更要瘦弱些,整天饿着肚子,面黄肌瘦,四五岁了连路都走不稳。一开始只是冯氏苛待他,到后来连徐孚见他也不由得皱眉,不肯多看他一眼。
他曾无数次想从这扇门里逃出去,可门外一直有人守着,见他一次打他一次。
有那么一天。浑身脏兮兮的他趁人不注意跌跌撞撞迈出了这扇大门,另一只脚还没迈出去,迎面走来高大威猛的父亲,一脚踹在他心窝。
他从台阶上滚下去,撞到石狮上,头破血流。
然后父亲大步走下去,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,看也不看他脸上的血,叫他站好,责骂他衣衫不整蓬头垢面。
他眼前只剩一片模糊,压根记不起那个父亲的模样,此后一生也没有再记起来。
又有那么一天。冯氏叫小厮教他规矩,他挨完拳脚棍棒,被拖着扔到大门前,靠着石狮淋了一天一夜的雨,冻到全身僵冷,意识全无。
再醒来时人已经在乱葬岗,尸臭味、血腥味、腐泥味,他虚弱到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