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咳一声,忽略她那双静如深潭的眼,熄了手里的灯,道了声“得罪了”,便也探头坐进去,坐在她前面,顺便扯了片帘子遮住她的身形,才吩咐起轿。
轿子稳稳当当自一道道宫门抬进去,宫人见是厂督的轿子,自是毕恭毕敬。
兰怀恩坐得端正,时不时向身侧瞥一眼,意料之内的安安静静纹丝不动,当真是谨慎得紧。
他笑了笑,呵气息吐出字句:“殿下无需过于紧张,臣这轿子周围还有数十名内侍呢。”
话音落了仍不闻动静,他蹙了蹙眉,心道难道是被闷晕了?
这样想着,便也就伸手要去揭布帘。刚拈起来一角,便被一双手挡住。
晏朝仍不说话,看着那双手在半空顿了顿,又收回去,紧随着是一声叹息般的笑意。她微微仰头,看到轿帘外荡着微微的亮光,一闪一闪,深深浅浅。
“臣马上会绕去东宫一趟,殿下需在无人处下轿。”
她无声点头,想一想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随后便是各回各宫,晏朝东宫那边没什么问题,兰怀恩估摸着时辰差不多,也没回庑房,径直去了皇帝身边。
皇帝才歇下,计维贤掀帘出来,恰巧碰到迎面而来的兰怀恩。
他当即躬身低眉:“……陛下适才还说起您呢,但眼下才歇下,督公若有事不如明日再回禀?”
兰怀恩没应他的话,只说:“今晚我上夜,你也辛苦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计维贤也没再劝,绕过他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