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朝眼睫一垂,咬着唇不肯看他。
其中利弊,她自己何尝不清楚。信王恩宠不断,除却李贤妃和他自身之外,计维贤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。若她在御前也有自己的眼线,就不会孤立无援,情势也不会那样紧张。
最佳选择即是兰怀恩。
从前是碍着身份,她不敢轻易碰御前的人;现在难得有了交集,偏偏却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但仔细想来,兰怀恩既负圣宠,又掌权势,背后还无依靠,倘肯忠心于她,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兰怀恩固然是个危险人物,但俗言道不入虎穴不得虎子,若当真能对她东宫之路有所助益,不妨铤而走险信他一回。
只是以后要愈发警惕了。
兰怀恩辨不清她的神色,仍顺着她的话娓娓诱劝:“……奴婢没有威胁殿下,只是在跟您述说事实而已。您大约是觉着,您身份高,所以不管怎样都比奴婢吃亏,可奴婢的命也是命呀,奴婢若真想害您,何必等到现在才亲口在您面前说出来?咱们二人,不过都是因为不得已罢了,奴婢实在惜命,所以便不得不冒犯到您了。”
他伸一神腰,看向她的目光殷殷:“奴婢虽说阴险狡诈,却绝不是无用之人。”
晏朝默然,赞同地点点头:“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。”
见她语气松了些,兰怀恩才稍稍放下心,又趁机小心翼翼地开口央求:“能否劳烦殿下替奴婢倒杯水?”
屋内干燥,又同晏朝说了这么久的话,早已是口干舌燥,唇角起了焦皮,连喉咙也像是冒了火似的。
晏朝道了声好,默默起身,从桌子上的茶壶中倒了杯水送过来。兰怀恩勉力半撑起身子,来不及道谢只先接过水,颤颤巍巍送到嘴边,一口饮尽了,才猛然连声咳嗽起来。
晏朝蹙一蹙眉,从他手里接过杯子:“急什么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