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寻了个角落,陈修出言却又忽然有些迟疑:“……臣想问,兰怀恩和陆循二人的处置结果,是殿下提的吗?”
“是,”晏朝颔首,复看着他沉沉的面色,轻道,“先生有话可直言。”
陈修听闻她的称呼,当即连忙道:“殿下折煞臣了,臣当不起殿下这句先生。”
“先生是文华殿大学士,虽非我启蒙之师,却于我亦有传道受业解惑之恩。”她声音极轻,字句却清清楚楚。
陈修便不再推辞,只道了句“多谢殿下抬举”后,便继续问:“臣只是不明白,您为何要袒护兰怀恩?”
“袒护?”
那一瞬间她怔了怔,两个字在唇齿间一揉,轻飘飘如风散开,徒留了几分冷意。也不知是否因天寒的缘故,脸上略有些麻木。
“是。臣以为,兰怀恩死不足惜。”他言辞有些生硬,但仍可看得出已克制了几分。
“即便诛杀兰怀恩,也不能掩饰孟先生之死凶手另有其人的事实。且若兰怀恩真死了,御前只有一个目前正得圣心的秉笔计维贤,先生放心吗?兰怀恩不过是靠着圣宠作威作福,计维贤的野心和靠山可远比他大。”
“不过是一丘之貉。臣的确为子川之死痛惜不已,而兰怀恩也的确是奸佞之徒。”
“陛下身边各色人等皆有,从来不缺恃宠生骄的小人。今日没了一个兰怀恩,熟知明日计维贤不会搅得天翻地覆?孟先生之仇本宫一定会报,但不是眼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