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没底,毕竟兰怀恩受弹劾不是一次两次了,也没见恩宠少多少。即便心底骂着奸宦,表面上还是要与其和谐共处。
皇帝忽然嗤笑一声:“汝立方才的意思,不是兰怀恩无罪么?怎么这会子倒是变主意了?”
曹楹心头顿时一跳。方才有些混沌的大脑此刻清醒过来,以多年经验判断,皇帝的确是在针对他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回陛下,臣方才只论了孟淮过失,兰公公……”
“你方才提到君子之交,朕忽然记起来,令郎与曹弘平时走得挺近罢,这又怎么说?依你所言,近墨者黑,令郎品行有待商榷啊。”
隔着屏风,皇帝隐约看到那个人影愣在原地,却半句话也辩不出来,他示意一旁的计维贤上前。计维贤会意,躬身绕到皇帝身侧,伸手按揉着太阳穴,力道不轻不重。
皇帝继续道:“此番江南雪灾,朕记得由南京兵部尚书总督漕运,令郎巡抚苏州。这几日朕听闻令郎在苏州遇上了些麻烦,你回去不妨问问。总归父子连心,想必汝立也必定牵肠挂肚。”
话题忽然一转,曹楹愣了片刻,大概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,心底一沉,垂首应是。皇帝这明摆着已经知道了些什么,虽刻意偏袒放过,但其实是给他个警告。
孟淮一事皇帝心中已经有答案了。
其余几人见状亦都不再提,皇帝挥手示意计维贤松手,又指了指一旁桌案上的几封奏本。计维贤将奏本拿出去,交给杨仞,复又转身绕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