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晏朝对他是半信半疑。虽说孟淮一死于他弊大于利,但除过那个时间太过巧合外,他参与的那个局,的确是要置孟淮于死地的。只是或许不巧被利用了,却并不能掩盖他刻意构陷的罪恶心理。
“你既知道有内情,又是厂臣,该怎么查去查便是了,查清楚自然能还你清白。”
从开始至现在,晏朝一直同兰怀恩保持着疏远的距离,且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。
兰怀恩不是带着诚心来的,他惯会披着一张皮,如狼似虎地盯着各种猎物。即便身处险境也不忘给自己留一张网,要么大获全胜,要么作茧自缚。
兰怀恩垂首虚虚看着腰间那条玲珑白玉带,仿佛有些松垮,连同开口亦含了些颓然:“经此事一过,陛下有意让东厂避嫌,臣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晏朝斟酌了一下他的意思,确实尚在意料之内。皇帝对近侍起了疑心,东厂和锦衣卫皆牵连其中,但是眼下皇帝的意思是不查了么?若真如此,要让此事尽快了结的唯一办法,就是推出去个替罪羔羊了。
她心里没底。兰怀恩在御前已有数年,一向颇得圣心,平时有错也不过训斥几句。但这一次皇帝一直未曾表态,倒连兰怀恩也心慌起来了。
“厂督有话直说。”
“殿下,内阁情况臣也有所了解。现如今为孟大人申冤的呼声愈来愈高,请求三法司重新审理者也不少,臣斗胆以为此请可准奏。”
晏朝略一思忖,那封奏疏是今早看到的,兰怀恩反应得倒及时。
“陛下当初重视白存章一案,涉及官吏虽尽数严惩,事后亦追查漏网之鱼,但若因此事搅得人心惶惶朝堂不稳,并非妥善之举。如今风波才平,又出了孟淮一事,陛下按下不谈便是不愿让此事再牵连过甚。这一点,厂督能看出来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