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怀恩抬起头时,已不见了太子的身影。沿着雪地里的脚印望去,满眼白茫茫一片。
他脑海中蓦地想起方才无意间瞥见她的面容,那双眼是意料之内的疏冷清峻,若目光能化身利刃,他恐怕早已千疮百孔了。
他撇撇嘴,无所谓地摇了摇头。往后日子还长呢,谁知道会不会夜长梦多。倒先不急着从太子身上找退路。
“督公,那今日这……”
“太子既要护着东宫的人,我自然不好太过分,且到此为止罢。”兰怀恩呵了呵手,自言自语一句:“没打成,真是可惜……”
也不知是说他要打沈微,还是太子要打他。
这几日遇大雪,文华殿暂停了东宫讲学,但晏朝一直并未能闲下来。天子初病时,廷臣再三劝谏将监国之权暂且交由太子,皇帝最终虽应了,但私下仍旧万事委重司礼监,以至于兰怀恩这段时间愈发嚣张。
不过除却军机要务皇帝亲自裁决外,需要她处理的基本政务也不少。今日稍得闲暇,沈微又出了这样的事。
回到东宫,内侍来禀说沈微并无大碍,晏朝才略略放下心。未几,沈微进暖阁拜见谢恩。
“臣今日确有些措手不及,还要多谢殿下相救,否则这杖责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臣。”沈微目光里惊惧方定,两手不由得握紧了热茶,指尖仍有些发凉。
晏朝理一理衣袖,抬眸问他:“东厂的人闯进去时,没有其他官吏瞧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