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牵涉其中?证据确凿么?”太子将眉头一拧,踱步到他身侧,口吻冷冽,“白存章一案陛下全权交予本宫查处,如今既是追究余党,谁许你擅自独断?廷杖官员,禀过陛下了么?”
兰怀恩总共就带了三个太监,但平素廷杖时一般有锦衣卫在场,眼前这阵势显然不正常。
太子睨一眼跪着的几人,心底不由得冷笑,兰怀恩敢明目张胆地动手,想必是有备而来。但她却实在看不惯他恣意妄行。
若今日沈微受了这杖刑,往后再要解释什么就更说不清了。而常伴御前的兰怀恩,左不过挨一顿训斥,天子对他素来雷声大雨点小。
“回太子殿下,陛下有过口谕,凡牵扯此案人员,不能洁身自好,有同流合污之嫌者,一律先杖二十再行审讯,以示警诫。”
好一个“同流合污之嫌”。
皇帝欲将白党诛尽杀绝,恰好纵得兰怀恩借此肆无忌惮地排除异己,愈发目无章法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随意论罪的理由?那本宫若认定你兰怀恩有污蔑构陷朝臣之嫌,是否也可以先斩后奏?”
兰怀恩暗自眯了眯眼,恭顺道:“臣不敢忤逆殿下。”
太子近日本就诸事不顺,心中正憋着股闷气无处发泄,此刻听出兰怀恩话中挑衅之意分明,心头立时燃起一股怒火,再忍不住,即刻命人取了刑杖,霍然举杖便要打下去。
一旁的宦官惊得丢下伞,疾步上前阻拦,连声劝道:“殿下息怒!他到底是内相,今日若打了他,恐陛下要怪罪于您!”
冷凉的雪花扑簌簌侵入肌肤,她顿时清醒半截,只是眼底的寒意半分未减。太子抿着唇,放下刑杖,盯了兰怀恩半晌,才拂袖转身悻悻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