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的时候严馥依旧是那副坚不可摧的模样,像她从未失去一个孩子,也像严自得依然生动地存在在地球某个角落。
安有咬住嘴唇,还是挣扎了一句:“如果严自得没有我也能自如地在幻境里生活下去呢?”
严馥这时候笑了一下:“小无,严自得是我的孩子,我了解他。”
了解什么呢?
安有听见严馥说:“他不会接受只有自己一个人幸福。”
安有眼眶更红了,但他没有落泪,像是眼泪额度早早被透支干净。他看向严馥,最后什么也没有说。
那天过后安有去了应川的病房。这两年内应川的心脏进一步恶化,他越来越虚弱,住进医院,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不久后的换心手术上。
安有只要从严自得幻境里出来就会看他。应川有些时候在昏睡,在睡眠时,他有一张和严自得相似的脸庞,都如此平和,不被外界任何风雨侵扰。但也那般虚幻,很多时候安有分不清这究竟是生还是死。
许思琴死去时是这样的平和,严自得入梦时也是这样,到了应川这里,他依旧如此。
安有往往会在这个时候感到恐慌,他不敢走进病房,唯恐里面盘踞着宣告噩耗的恶魔。他偶尔也会恍惚,想自己现在的人生或许该是一场幻梦,要不然自己的朋友、亲人,恋人,怎么都接二连三地跌落?
那天应川气色并不算太好,安有进去时他刚吃完饭,瞧见他来依旧乐乎乎打着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