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严自乐反复看了三百多次。
常小秀动了动嘴,终于又继续道。
“…心里是不是很伤心呀,婆婆对不起你,我们当时想的是要努力把这个秘密瞒一辈子的。自乐,你进了严家,就永远是严家的孩子。”
严自得看得出来,常小秀在那时候显得很无措,她说一下就会停顿一次,反复检视着语句,生怕任何一个词都会成为刺伤严自乐的匕首。
“……非要说当初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对你没有利用心理,这也是不可能的。但是自乐,这些年其实你也能看见,能感受到,你妈妈其实并没有把你和自得分开来看,你妈妈对你和自得用了同等的爱和教育。只是说她这个人有点不太懂正确的表达,不太会说话,但她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小孩。”
严自得咬住嘴唇。
他想起严自乐十五岁那年指向严馥的质问,那时妈妈是怎么回答的呢?
严馥少见地泄露一点茫然,但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,说。
“严自乐,你需要寻找方向,那我就给你自由,但自由的额度从来都不是无限的。正如你们现在要拥有这些金钱、地位、权力都要付出代价一样。人生不是你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乌托邦,我已经提供给你最好的道路了。”说到后面时妈妈声音越来越轻,她皱起眉头,“你太着急了。”
常小秀继续道:“自乐,婆婆老了,也要入土了,很多话也说得稀里糊涂,你不要怪婆婆啊。你性格跟你妈妈太像,要强,无法忍受污点的存在,但生活里就是会存在许多打击和挫折。”
“你可以因为被欺瞒所以恨妈妈,这是应该的,也是她应得的,也可以恨我,毕竟常小秀连快死了都不安宁。”常小秀笑了下,她盯住摄像头,一字一顿,“但是不要恨自己,不要放弃现在拥有的东西,好不好?答应婆婆好吗?”
“无论如何,在作为你外婆的这十多年里,我为你的成长感到无比的自豪,依旧希望你健康、平安、长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