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有抿紧嘴,用力点头。这话严自乐也给他说过,就在前段时间严自得很少出门的日子里,严自乐特意找到他,问他你能不能多去找严自得?
安有说我当然会去找他,又皱起脸教训起来严自乐。
“之前给你说了,你直接说对不起,好好的道歉就好。严自得会原谅你的。你为什么不好好说呢?”
严自乐沉默一会儿,才慢吞吞回答:“不是这样的,有些时候并不是话全部敞开说了就会好的。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很多你说一万句话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。”
安有不理解,他说:“但严自得不是的。他是很需要语言的人。”
严自乐没有跟他争执,只是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:“可能吧。至少我觉得很多事情不能这样……”
说到这里时他又停顿好久,安有有时候不太喜欢和严自乐说话,因为他比严自得还擅长沉默。往往话说到最后就要留一个逗号,打一串省略。像是他把自己发现的世界真理吞下肚子,谁也不说,于是谁也发现不了。
安有只能猜着去想,很多事情是哪些?是和严阿姨吗?还是和严自得?安有头一回觉得自己很笨,为什么姓严的人都喜欢把生活绕成迷宫,为什么大家就不能拥有一张响亮的嘴巴。安有想,自己以后得要严自得跟自己姓,他迷信地幻想改变姓氏或许就能改变人生。
严自乐继续说:“就像现在。严自得可能不是很需要语言,不是很需要声音。”
安有拖长声音噢着。
“所以你之后找他去的时候,可以稍微小声一点,但也要有点声音。”严自乐看向他,“因为他需要你。”
安有于是半知半解了沉默的奥义。
他声音放小了很多,一边问严自得一边大口吃着蛋糕。奶油糊在他脸庞,严自得很嫌弃地拿纸帮他擦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