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存有一个无法启齿的事实,实际上他才是最需要严自乐的那个人。
哪怕严自乐是条狗,哪怕严自乐是父母偏心的对象,哪怕严自乐同样嘴贱损人,但在大多时候,严自乐依旧是严自得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,是教导他成长的哥哥,是模范生,是严自得可以模仿的对象。
“我不会自由的,”严自得一字一顿,他亲自为自己降下诅咒,“你不可以死掉。”
严自乐嚯嚯发笑,身子像一片凌乱的树叶在晃,他再次教导严自得。
“人是不可能抵抗命运的。”
严自得告诉他:“但你不是人。”
严自乐无言好久:“但严自得,这是事实。”
严自乐同他教导过许多事实,有关于智商的事实,这里的事实是严自乐说我就是比你聪明,智商是一个客观的概念,严自乐告诉严自得:
“严自得,其实你只是没有我聪明,但比大多数人要好,这是关于你的事实。”
他也说过有关于父母偏心的事实,他说法更加刻薄。
“事实是他们不愿养育一个需要花成本来矫正的叛逆小孩。”
严自乐说的大多事实严自得其实起初都不信,但客观从不因为他意志而转移,他不断撞墙、不断跌倒,碰到头破血流了,才最终妥协。
严自乐不愧是严自乐,他所有的事实都是真理。
只是有关严自乐的事实来得太快,快到严自得措手不及。
他根本没有做好面对严自乐死亡的准备,但疾病便山倾一样将严自乐压倒。
首先是无力,这已经是所有症状中最轻松的一个。
紧接着而来的便是疼痛,无止尽的疼痛,严自乐蜷在严自得怀里发颤,呻吟无法抑制,父母站在门外踱步,他们不愿看见严自乐的惨状,而严自得却要彻底地、从头到脚地观测严自乐的痛苦。
一眼不眨,一瞬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