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感官已经完全混乱。分辨不了抱着它的是雌虫、是它带大的虫崽;也分辨不了什么是保护,什么是施暴。白杏用头顶开爱的手臂,往施暴者那里抱去。
雄虫的兴趣很快从麻木的爱身上消退了。爱的手无力从白杏翅膀上滑落,被锋利的边缘割出一道锋利的口子。随后身体没了支撑,瘫倒在地,围观着这一场暴行。
等雄虫们出于太脏、冷了没意思等等原因,这场狂欢终于赢来终结。等再没有任何声音响起,爱跌跌撞撞爬到白杏的残骸旁。
白杏的虫肢可能被虫顺便吃掉了,也可能只是被随手掰断,总之是不见了。头颅也算不上完好,凹下去一块,和虫身勉强连在一起。只有腹部,依然鼓鼓孕育着那些,快要撑破肚皮的虫卵。
虫族有神经,应该是可以流泪的,何况爱现在是人形。但科学研究表明,极端悲伤是极有可能流不出眼泪的。爱怔愣看着白杏,什么都哭不出来。
现在已经是清晨。对于爱来说,这场噩梦却不会随着清晨到来结束。
爱伸出手,往残骸腹部探去。我看见爱的手部已经变为虫肢,它想干什么?桑叶却在这时候去而复返。
“啊,差点忘了扫尾。帮你减负了,不用谢我。”
桑叶抬脚,将那快要破掉的虫腹踏破,无情碾碎了其中所有的虫卵。抽汪汪的油脂瞬间浇了爱一头一脸,散发出腥臭的气息。
桑叶又走了,它也不会再折返了。爱维持那个“伸出”的姿势,顶着一头臭,整只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爱的精神崩溃了。桑叶的举动,无异于最后一根稻草。
我试图闭上眼睛,可惜这是在我脑海里播放,与视网膜无关。科学观察向来讲究一个,尊重野生动物命运,不干涉它们之间的纠纷、捕食、合作。但少有爱这样的惨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