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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·雪娃娃

秦劭初见季灵儿时,她只着单薄襦裙,跪在寒天的雪地里,像极了一个被遗落的雪娃娃,青丝和睫毛上结着细碎冰晶,脸上毫无血色。

听人说她跪了一天一夜,为求师父遗物。

他以为雪娃娃要摔倒碎下去的时候,对方却动了,一寸寸往前挪动,缠着冻僵的胳膊叩门,何其执拗倔强。

那盆凉水兜头泼下时,秦劭几乎是下意识地跃下马车去扶她。

手臂冰棱似地冻着他的掌心,雪娃娃仰着发紫的小脸看向他,眼皮沉沉的,里面藏着闪烁的星火,随时会熄,又倔强燃着。

蓦地使他想起《礼记》中那句: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”

亦是那时,他明白了季璇为何非要求到他跟前托孤。

秦劭向梁守正讨要遗物没花费太久功夫,生意人嘛,给利足够便肯松口。

马车中燃着炭盆,小姑娘意识昏沉蜷成一团,止不住瑟缩,秦劭解下狐裘裹她,她竟抓着他的衣角钻进他怀里,如同靠本能寻找暖巢的幼兽。

弟妹们多有爱撒娇的,受他训斥了便往祖母怀里钻。

秦劭自记事起便被母亲教导肩上担着秦家未来,当稳重自持,不可轻狎失仪,是以他习惯了端庄沉稳,尚不曾与父母,祖母有过如此亲密的依偎。

那一瞬,他感觉自己被雪娃娃冻住了。而雪娃娃,在他怀中慢慢地,慢慢地融化。

化开的冰水渗进他的衣襟,凉意贴着皮肤恣意蔓延。

恢复血色后的脸颊白皙中透出粉润,很像雪地里不合时宜绽放出桃花,只是看起来娇弱不堪负。

他要守礼,守他的规矩,便在雪娃娃醒来前下了马车,可那件常穿的玄色狐裘上,终是染了她温度和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