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天已黑透,摸索着燃起灯盏,季灵儿乏累极了,只想扑到榻上蒙头睡去,什么都不要想。
谁都不要想。
她未仔细看,帐幔才掀开一线,先撞见个赤着上身的人影斜倚在枕上,唬得她往后一退,鞋底在青砖地上打了个滑,慌忙扶住旁边衣架才堪堪站稳。
心口怦怦乱跳,定睛看时,烛火被窗隙漏进的晚风拂得摇曳,在他沟壑起伏的胸膛投下流动光影。
倒是认出来人了,但她惊恐未定,半天合不上嘴,说不出话。
那人手肘侧撑支起身子望她,剑眉底下一双瑞凤眼弯得似新月,懒洋洋道:“还没回神呢。”
“你,你如何在这里?”
“给季掌柜送生辰礼,不走近些验看么?”说着从被里探出双手,腕骨处用猩红丝绦缚着。
季灵儿被那截红绳晃了眼,待回过神已坐在榻边,目光攫着他的脸,生怕是幻觉,一眨眼就不见了。
秦劭同样拿视线细细描摹她眉眼,语气心疼:“清减了。”
话音未落,季灵儿猛地扑上去,双臂环着他肩膀,冰凉的唇齿咬住他的,再次确认并非幻梦。
秦劭闷哼,笑意沉进眼底,含糊溢出一句:“还没拆贺礼呢。”
季灵儿不理他,含住唇瓣,相思和怨愤的滋味全凝于舌尖,辗转缠绵,一股脑地给他送去,连着她从外带回来的一身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