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灵儿愤然:“他们哪个不是母亲生养,靠女子延续血脉的,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女子!”
柳元慧忖道:“最不缺女子经营的便是京城,京中贵眷命妇多有暗中置办铺子的,只是从不露面,他们并非看不起女子,是怕女子正大光明出面经营,有朝一日风头胜过他们,臊得没脸罢。”
他们越是阻拦,越说明这条路走对了,季灵儿犟脾气上来,鬼点子跟着冒出来,朝柳元慧狡黠一笑:“那当家的家中应当有能说上话的妇人吧?”
不是怕输给女子么?她偏从女子入手攻破这道坎。
隔日,柳元慧带着嫂子给的信儿回来,欣喜道:“还真让你猜中了,那当家府上有位极受宠爱的三姨娘。”
季灵儿连连感慨果然,权财与色自古同根而生,她见过的富商不少,没两个不为美色所动的。
得来的消息称三姨娘素爱妆扮,柳元慧本家做香料生意的,此番来京正带了一批独门特制的脂膏打点关系用,遂买通门房献上。
约莫一盏茶后,有丫鬟出来引二人入府。
三姨娘居所算不得轩敞,布置却精巧,季灵儿打眼一扫,朝阳一排琉璃窗格,映得满室浮光潋滟,当中立着的喜鹊登梅屏风,乃白玉材质,另有鎏金烛台,锦绣帘幔件件皆是奢物,连脚底下都铺着波斯来的绒毯,她只在画册里见过。
三姨娘斜撑在引枕上,眉眼含春,手中捧着掐丝珐琅蝶纹手炉,眼波在二人身上一转,也不让座,只弯着眉眼道:“二位姑娘费周折见我,想必是有事要求我家老爷?”
季灵儿和柳元慧没料到她如此直接,互望一眼,季灵儿道:“夫人如何猜到?”
“我不过是妾,可当不起这一声夫人,”三姨娘驳了她,面上仍是笑着的,接说:“寻常访客皆拜我家主母,哪有好东西往我这小院子递的,前儿夜里听我家老爷念叨过两句,便对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