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眉宇间化不开的冷然,柳氏该以为他是寻常温润君子了。
道是替内子担责,言外意再明显不过,他对赴约不知情,亦没有接纳其他人的打算。
“公子言重,”柳氏浅笑,从容上前斟两盏茶,一盏递向秦劭,一盏自持,再开口已换了称呼:“久慕秦大当家盛名,一直有心结交为生意伙伴,今日有缘得见,该是我以茶代酒敬大当家一杯才是,大当家若不嫌,共饮此盏,不负相逢。”
三两句话反客为主,亦表明态度让他安心。
秦劭领情,接过茶盏回敬:“柳姑娘雅量,秦某愧不敢当,往后生意上有需秦某效劳之处,遣人传信即可。”
虽未承诺相助,但得这一句已是极给面子,柳氏知足,笑意盈盈举盏抿茶。
秦劭打马回到秦府,里外不见季灵儿身影。
秋棠不明他为何急色,照实禀道:“大爷走后不久少夫人便出门了,神色很寻常,带了个小包袱,说是给您备的礼,不让奴婢们跟。”
秦劭仓惶扫视屋内,未见有何明显短缺,柜中衣物也无翻动痕迹,她常穿的几件衣裳整齐躺在原处。
又躲去清心庵了么?
如此想着,转身欲朝外走,余光瞥见卧榻枕畔露出的月白流苏坠子,脚步一顿,两步跨到榻前。
挪开瓷枕,一枚算盘状的水纹玉佩直直映入眼帘,逼得秦劭瞳孔骤缩。紧挨着玉佩的,也是一个眼熟物件——她曾向他讨要的和离书。
有他签字印章的和离书。
视线扫到落款处,原该写宋芮宁名字的位置,赫然签着季灵儿三字,一笔一画工整非常,可见执笔之人落墨时的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