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芮宁瘫在椅中,面上血色褪尽,越想心越沉,她因一时任性受尽磋磨,原是怨无可怨,空恨情郎薄情,辜负她至此,然而对他的恨交织着倾尽心血的爱意,如陷荆棘丛,带刺的藤蔓缠绕心肺,挣不脱,斩不断。
宋燚的话成了斩断荆棘的快刀,痛一瞬,很快寻到求生豁口。
她受伤至此,怎会无人可怨呢?若当初有人劝着她些,兴许就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。若一切因算计而起,便不是她自作孽,不是活该受此报应
于是,悲怆与愤恨,尽数记在了唯一知情的玉秀身上。
秦勉迟迟不露面,实因被祖母下令禁足于院中。
老夫人从秦劭处确认上香之日偶遇的女子是宋芮宁后,心有不安,恐秦勉的荒唐性子再生事端,祸害一个丫鬟尚可遮掩,再跟宋家小姐纠缠出风闻,秦家百年清誉都得毁他手里。索性命人锁了他院子各道门,严加看管。
三夫人不知宋芮宁这层,以为老夫人偏帮大房,要逼她儿子抬丫鬟做正室,日日愁的吃不下睡不好,频频往老夫人跟前求情,求着处置玉秀,又求着尽快给秦勉议亲,泪眼婆娑道:“他再不济也是您亲孙儿,您不能真让她为个丫鬟毁了前程呐!”
老夫人起初还苦口婆心劝她:“你是他亲娘,该更了解他脾性,眼下给他议亲他未必肯应,勉强娶了妻子再冷落苛待,是结亲还是结怨?”
三夫人却说:“宗勉同我说了,他有一心仪的良家女子,先前同您禀过的,咱早些向那家提亲,他得了欢喜的人,自然安分了。”
一提此事,老夫人太阳穴搅得疼,叹道:“宗勉打小缠在我膝前,陪我的时候比宗劭多,我没有不疼他的道理,正是为不耽误他才要谨慎考量,你也别心急。”
解铃还须系铃人,老夫人安抚几句把儿媳劝走,当即遣人去召秦劭,让他处理自己房里惹出来的烂摊子。
秦劭遭季灵儿“驱逐”,回来接着挨一顿训斥,黑着脸进了秦勉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