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思散了落笔便错,将写废的宣纸揉成团,忿忿扔进废篓里。
秦劭听闻动静抬眼,恰巧看见她皱鼻子的小动作,眉心紧紧攒着,烦躁全然写在脸上。
实在于心不忍,轻声发问:“遇到难处了?”
季灵儿摇摇头,重重舒出一口气,旋即捧着戒尺走到他跟前,“您罚吧。”
秦劭这才反应,她并非为课业烦忧。
目光落在微颤的葇夷上,分明害怕还来讨打,真心认错或想让他消气,无论出于哪种动机,此刻已轻而易举驱散他心底自己同自己置气的烦闷。
拿过戒尺轻轻搁在小几上,尽力让声音柔和:“这是在家,并非学堂。”
手心空下去,季灵儿似懂非懂地眨眼看他,颇有求知若渴之态。
秦劭不觉弯起嘴角,笑意中夹着涩然道:“说实话,我头一次给人当夫君,不知要如何处理把自己送的玉坠拿去赌的妻子。”
不能像在学堂一样给她立规矩,不能训斥苛责可他心里终归是不好受的,弄不清是太过计较,还是苦闷于至今找不到合适安放二人位置的法子。
季灵儿探进他仰起的眸中,捕捉到许多似是而非的情绪,如夜风里的烛光,忽明忽暗,她勉强将它们定义为失落。
因为易地而处,她不仅会失落,还会生气。
“抱歉,但我真不是有意的。”她解释。
“我知道,”秦劭点点头,复又拿起书卷,目光并未落在字上,“你累了便先歇吧,我看会儿书。”
课业并非急要,季灵儿心思浮动,索性搁置下来,先叫水沐浴。
趁四下无旁人,玉秀悄声问:“您同大爷闹别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