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锡这会子油盐不进,梗着脖子犟:“三弟这是什么话!她怀的是堂堂正正的秦家子嗣,为何要躲藏?今日祭祖,正让祖宗知晓添丁进口之喜。”
“无媒无聘,何来堂堂正正?我秦家虽世代商贾,也教你们读过书晓过礼的,祖宗规矩断不容不清不白之人入宗祠,辱没门楣!”老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愤怒颤抖。
秦锡怫然不悦:“母亲!慧娘是孤女不假,可她绝对清白善良,若您不容她,便是也不容我,那我——”
眼瞧着二老爷以脱离家门相胁,老夫人手中的珠串重重砸在扶手上,随着一声脆响,全场鸦雀,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,四散滚落。
“母亲息怒,”云氏经姚音然搀扶着站起身,脸色苍白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从跪地的二人身上收回,漠然道:“她既怀有夫君骨血,赶出去难保叫外人戳咱们秦家脊梁,儿媳请母亲开恩,让她在府上安顿养胎。”
云氏愿意退让,老夫人却不愿坏规矩,迟迟不松口。
云氏转对自家丈夫道:“你我夫妻多年,我愿喝她一杯妾室茶,全你与她的情谊,但尚未行礼,直接入祠实在不妥,祭祖是家族大事,祖宗规矩不可废,夫君难道要连累心上人与你一起背负不孝的骂名吗?”
识大体,顾大局,全婆母与丈夫颜面,守家族规矩。她的每一个字都似拿匕首从心上剜出来的,满屋子听者,无一不为之动容。
季灵儿只觉得气愤,憋闷,却无可宣泄。
岂料秦锡竟连这个台阶都不肯下,执意叩首到底:“秦家若不肯容她,只能恕儿子不孝,情愿与她一同离去,另立门户!”
“好,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儿子,你”老夫人已是怒火攻心,一句话说不完,便剧烈咳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