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嬷嬷垂首思忖片刻,认真道:“大爷是疼爱少夫人的。”
老夫人不以为然,以她对孙儿的了解,当众维护,疼爱仅占一两分,余下七八分皆尽夫婿之责。亦是不驳她这做祖母的面子,毕竟人是她选的,亲事是她拿老骨头威胁他应下的。
思及此,捻佛珠的动作顿下,道:“他过早当家,性子养得沉稳冷硬,待人接物倒是有分寸,却也少了热络。”
吴嬷嬷:“我瞧着少夫人是个热性子,正与大爷相合。”
“你净会拣好听的哄我,真当我老糊涂了。”老夫人轻叹,目光落在雕花窗前的盆景上,红梅未开,唯有干枯缠绕的虬枝。
“哪能呢,大爷回来那日您可是亲眼瞧见的,少夫人楚楚地一示弱,大爷便怜惜的将人护着,怜爱怜爱,怜的多了,自然能生出爱意来。”
老夫人听着这话,终于露出淡淡笑意,佯嗔她一眼,道:“一把年纪的人了,还把不羞臊的挂嘴边。”
吴嬷嬷也笑:“是您要听真话我才说的,再说,您不也成日地盼着派去的丫头回话。”
一言将老夫人说的显出赧色来,轻斥道:“你这老货,越发没上没下了盼着有何用,回话全是气人的。”
自成亲以来,她专门派身边的人去那院轮值守夜,可来报回来的消息全是“安安静静,没半点响动。”
吴嬷嬷却有不同看法:“大爷向来顾虑周全又重孝道,明知您惦记,照理诓也要诓您安心,免得少夫人难做,偏生回话的口径统一,反倒显得刻意了。咱派去的人并非日日当值,兴许大爷顾及少夫人脸面,有意避开行房的日子。”
老夫人品咂出滋味,神情微动,“这的确像他做出来的事。”
吴嬷嬷点头:“您可是亲自验过的绢帕上的落红,新婚燕尔,开了头尝了甜,还愁后面不上心吗?
一番话给老夫人哄得心情畅然,当即让厨房煨两盅药膳送去,小夫妻俩各一盅。
连喝两日药膳,纵然季灵儿迟钝也察觉到老夫人用心,这哪里是让她休息,分明是借着养病的由头,让她抓紧为秦家开枝散叶。
待丫鬟退去,季灵儿赌气地将碗往前一推,“我不要喝了。”
她又不与他生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