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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边积雪未消,难免湿滑。

楼晟在狱中生的多处冻疮本就破损溃烂,发作时又痒又痛,苗青臻在沿途客栈用姜水给他仔细浸泡,又敷了药,才稍有好转。

几年前苗青臻刚捡到楼晟时,他也曾冻伤过,也是苗青臻用那些土方子一点点给他治好的。

自打出上京城,楼晟就变得格外黏人。每到新的环境,他总是下意识地四下扫视,眼睛时而瞪大,警惕地搜寻什么,带着不安。

有一晚,苗青臻夜里没点灯。楼晟半夜醒来想如厕,刚一动,苗青臻就察觉了,低声问他要去做什么。

楼晟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,说想去茅房。苗青臻便起身带他去,黑暗中摸到他的手,才发现他手指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直到这时,苗青臻才恍然意识到,他怕黑。

他知道楼晟这回是真受苦了。

从小城被押解回京,投入阴冷大牢。曾经那个名声显赫、医术精湛、被各方奉为上宾的楼大人,谁能想到会落得如此境地。

有时半夜惊醒,若一时摸不到身旁的苗青臻,他能瞬间吓出一身冷汗,然后死死抱住苗青臻的腰,声音发颤地喃喃:“我梦见……我被那些染了疫病的人杀了,脖子断了,血淌了一地,把整片雪地都染红了……我满脑子只想活着回来见你,我不能死……”

“我梦见你在海边抱着我,海风柔柔地吹着我们……可下一秒你就不见了,我怎么喊你都听不见,你就那么走了,不看我也不理我……”

“我想去找你,却发现自己站在大街上,周围全是人,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