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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青臻闻言猛地一怔,偏过头想去看他,却只觉得肩头一沉,楼晟已然耗尽了所有心力,彻底晕死过去,不省人事。

行刑前夜,牢狱烛台倾覆,干燥的稻草瞬间被点燃,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牢狱的木栅,浓烟与烈焰足足烧了一夜。

那些原本待斩的囚犯,因着狱卒一时恻隐,想让他们在寒冬最后一夜睡得暖和些而捡来的干净稻草,最终却成了夺命的引信。

消息传来时,城外密林深处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停驻。

本该身首异处的楼晟,此刻正虚弱地趴在苗青臻怀里,身上裹着厚厚的毛皮大氅。

苗青臻微微掀开车窗一角,凛冽的风立刻卷着几片雪花钻了进来,落在楼晟苍白的脸上,瞬间融化。

他身上有多处冻伤,昨夜苗青臻替他仔细擦洗上药时,曾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玩笑般开口:“楼大人,你机关算尽,这回倒是算计到谁了?”

楼晟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:“你啊。”

可不是么。

他算来算去,最终算准的,也只有苗青臻会不顾一切来救他。

“我当初拼了命往上爬,”楼晟将脸埋在他颈窝,声音闷闷的,“原本只是想站在她面前,问一句……当初可曾后悔过不要我们父子。”

“我总骂我爹没出息,可当她来求我,说她也是不情愿,当初委身老皇帝,不过是为了留住我和爹的一条性命……我还是把命豁出去帮她了,助她的儿子登基,如今官职、宅邸、药堂……什么都没了。”

他说着,那双惯常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渐渐泛红,水光氤氲。

苗青臻沉默着,拿起木梳,一下下替他梳理着纠缠的长发,然后从身后将他整个拥住,用体温温暖他冰凉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