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的牢狱深处,隆冬时节,楼晟只着一件破烂单衣,蜷缩在角落的枯草堆里,脸色是失血的青白,身体因寒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忽然,有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前。
黑暗中,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容,只听见铁锁链被用力拉扯开的刺耳声响。直到火把的光亮骤然涌入,驱散黑暗,苗青臻才真正看清了他,那张沾满污垢、惨白如纸的脸,和那具在寒气中瑟瑟发抖的身体。
苗青臻瞳孔一缩,立刻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外袍,迅速将人紧紧裹住。
楼晟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,将头埋在他颈间,声音细弱哽咽,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:“我还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……”
苗青臻眼眶骤然酸涩难忍,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。他拨开楼晟额前被汗与污黏连的乱发,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和脏污,随即用力将人搂进怀里,手掌不住地在他冰冷的脊背上来回揉搓,试图传递一点微薄的暖意。
一旁的戈春生看得有些不自在,眼神四处游移,压低声音催促:“师兄,得快些。”
苗青臻恍若未闻,反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,嘴唇贴着他冰凉的耳廓,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:“没事了,已经没事了。”
他半扶半抱着楼晟,快步向外走去。
牢狱外廊空荡,早已不见了狱卒的踪影。
楼晟神智昏沉,手指死死攥着苗青臻的衣角,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。他痴痴地望着苗青臻的侧脸,仍觉得自己陷在一场不敢奢望的美梦里。
直到被扶着坐上摇晃的马车,离开了那阴森之地,楼晟依旧浑身哆嗦着紧紧抱住苗青臻,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,低声喃喃,像是梦呓:“那次……我去捞你……结果扑了个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