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耳力比谁都灵敏,恐怕早就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了。他没理会那眼神,径直绕过他,往屋里走去。
等到楼晟沐浴时,水汽刚氤氲开,门就被轻轻推开了。
苗青臻拿着干净的帕子走进来,沉默地靠近,开始替他擦拭湿漉漉的肩膀。
“我同他……从小便认识。” 苗青臻的声音很低,有些模糊,“我师傅是大内的金吾卫统领,我们这些被选中的孩子,从小就跟在几位皇子身边,算是……一起长大的。我是被指派给九皇子的暗卫。”
“那一次,是意外。我有了小苗儿之后,他……派人追杀我。是我师傅暗中救下我,让我永远别再回上京。”
还有一些更深的隐痛,苗青臻没有讲出口。
他怀着小苗儿,即将临盆的时候,正是李渊和风光迎娶正妃的大喜日子。
微凉的夜风从门缝吹进来,拂动苗青臻腰间香囊上缀着的细密绒穗,轻轻晃动着。
“恨他吗?” 楼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听不出情绪。
苗青臻手上的动作顿住了,没有立刻回答。
恨吗?
当然恨过。在那些被追杀的亡命时刻,在独自产子、惶恐无助的深夜。
可后来,有了小苗儿要保护,有了新的生活要挣扎,他也就再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反复咀嚼那份恨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