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屠夫提着猪骨路过,在院门口驻足张望:“那小白脸还没走呢?”

苗青臻正在收拾药罐,头也不抬:“他腿伤还没好全。”

待屠夫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苗青臻走到榆树下。楼晟正教孩子怎么让草蛙跳得更远,指尖灵活地调整着叶梗。

“明日你帮我照看下扑扑。”苗青臻声音很轻,“后山来了野猪,天不亮就得进山。”

楼晟点头,草叶在指间转了个圈:“你以往打猎时,孩子托给谁?”

“村头王婆子。”苗青臻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,“每月给些铜钱,多是拂晓出门,夜深才归。”

“段大夫夸你箭术精绝。”楼晟突然抬眼,“为何不去县衙谋个差事?偏要困在这山坳里。”

苗青臻的唇线抿成苍白的弧度:“……我没那个本事。”

楼晟心想没有上进心的烂泥腿子。

夜深时,楼晟面朝墙壁裹紧薄被,听着灶间收拾弓箭的动静。子时的更锣刚响,身旁褥子便空了。他辗转反侧,总觉得被窝里透着寒气,索性将两条被子全卷在身上。

晨光染白窗纸时,院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苗青臻蹲在井边舀水,仔细搓洗指缝里的暗红血迹。厨房案板上多了块新鲜的野猪肉,他沉默地打开木匣,将几粒碎银轻轻放进去。

楼晟天蒙蒙亮就醒了,左腿的伤让他动作不太利索,但还是仔细给苗扑扑穿好了小褂子。只是对着冷锅冷灶实在无可奈何,连火折子都摸不着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