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楼晟会注意到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。

这些年与儿子相依为命,每份关怀都来自自己这双手。如今突然有人将他的宝贝也纳入羽翼之下,心口竟泛起陌生的悸动。

苗青臻本是个性子清冷的人,在山村独居的这些年,虽未到漠视万物的地步,却总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楼晟指尖挑起剩余的丝线,银白细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光:“这些料子还够再做一个。”

他迎上苗青臻隐约含着期待的目光,故意停顿片刻才道:“就给小苗儿再编个备用的吧。”

苗青臻正抱着柴火要去煎药,忽听身后又传来带笑的声音:“小苗儿有了,大苗儿还没有呢。”

楼晟懒洋洋倚在门框上:“下次多带些线回来,给你也编一个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苗青臻的心像被香囊下的流苏轻轻扫过,泛起细微的痒。他抬眼望去,见楼晟正躺在竹椅上看书,一只手枕在脑后,受伤的那只脚悬空轻晃,逗得苗扑扑咯咯直笑。

那少年眉峰凌厉,举止洒脱却不显轻浮。日光描摹着他精致的侧脸,微启的唇瓣如初绽樱花,教人无端心头发烫。

这般令人心折的俊朗,似曾相识,又似未曾真正有过。

傍晚时分,院子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。

炊烟刚散,楼晟用草叶折了只青蛙,逗得苗扑扑追着满院跑。清脆的笑声穿过篱笆,惊起了榆树上的雀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