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苗青臻再进屋时,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。他摘下皮帽,露出那头被压得乱糟糟的短发,随手耙梳了几下。

楼晟抬起头望向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怯,声音也放轻了:“苗大哥,我身上实在黏腻得难受……能、能洗个澡吗?”

苗青臻说了声“好”,便让楼晟帮忙看着点孩子,若是哭了喊他一声就行。说完就利索地搬来几块干木材,又去外面挖了几大桶干净的雪。

他动作矫健,没多久就把雪水烧热,哗啦一声倒进宽大的木盆里,顺手搬来个小凳放在盆中。

楼晟那条伤腿被木板固定着,倒是不用大幅度移动。

苗青臻直接卷起袖子,俯身,手臂穿过他膝弯和后背,稍一用力就将人横抱起来。楼晟猝不及防,脸颊瞬间贴上一个结实而温暖的胸膛,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轮廓和热度。

他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,自己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子,如今却……但转念一想,眼下这情形,他跟个废人也没多大区别。这么一想,心里那点别扭也就释然了。

家里没有女人,苗青臻自己那头发短得也用不着梳子。

他只好用手指轻轻勾起楼晟那些缠结的长发,极有耐心地,一点一点顺着打结的地方,将那些柔软却凌乱的发丝慢慢梳理通顺。然后拿起木瓢,舀起温热的水,细细冲掉揉出的皂角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