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刀贯穿了两个人的脖颈。
母亲为了保护他,和敌人同归于尽,至死,还将黎安在紧紧护在身下,挡在墙角的石缝和自己的尸体之下。
鲜血成股蔓延而下,淌落在黎安在的脸颊上,淌进黎安在死死瞪大的双眼里,黎安在眼前一片鲜红,看不清了。
但是,身前,母亲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冷,冷得刺骨。
黎安在两眼一黑,神智漂浮在一片黑暗里。
后来模模糊糊中,他听见耳边有人在疯狂呼喊他。
“安安!安安!醒醒!”
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,蔓延进唇瓣里,苦涩,应当是泪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安安,哥哥来晚了……”
他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抱起来,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他发烧了,烧得昏厥,又疼又渴,口腔中满是苦涩的药味,不知道过去多久,才模模糊糊听见周围有人在说话。
他艰难睁开眼睛,看见一个青年,青年看着他,满眼忧虑和疼惜。
对方很眼熟,很亲切,黎安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,双眼紧紧看着对方紧张的神情,还有耳后用红绳编起来的潦草短辫,随着动作幅度轻轻摇曳。
“你……”黎安在的嗓音烧得嘶哑,艰难挤出几个字,“你是谁……”
“安安,你不记得我了?”眼前的青年愣住了,紧紧握住他的手,“我是你的燕歧哥哥……”
黎安在下意识摇了摇头,但他正高烧,一晃头,从颅骨缝里爆胀出的疼痛几乎要把他吞噬。
黎安在痛苦地捂住脑袋,死死皱紧眉,喃喃:“我是谁……”
眼前的青年踉跄向后退了两步,仓皇看向一旁的人:“他失忆了……”
后面的屋子里的人说了什么,黎安在就听不见了,他浑身发冷,脑袋又滚烫疼痛,沉沉昏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