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被抹平的眉又深深皱在一起。
“安安……”
燕歧向下一探,发觉黎安在身上冰得吓人,披着的大氅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,鲜血溅在衣服上,浸透衣衫,已经凉透了,汲取着黎安在身上的温度。
燕歧皱了眉,立刻给黎安在换下这一身衣服,取来蘸了温水的绒巾,一点点仔细地擦拭着黎安在的身子,将身上的血迹全都擦干净,换上柔软温暖的寝衣,拖着黎安在的后颈,给他堆了一个舒适的小窝,把人安安稳稳放在小窝里。
黎安在面上的表情舒缓了些许,但身上仍旧冰冷,这股子冷意是从骨髓里由内而外透出来的,双手双脚都冰凉,在梦魇里,牙关不住地轻微打着颤。
燕歧忧虑地看着,痛恨自己因用药而体温偏低,但即便如此,他此刻也仍比黎安在热上些许。
燕歧取来暖炉,抱在怀里,把自己捂得滚烫后,他掀起被子,翻身上了床榻,将黎安在用力抱在怀里,把他冰凉的双手揣在胸口,冰凉的双脚也抬起来抵到自己的腿上,一点一点把黎安在的身子捂暖。
——
黎安在陷在一片漆黑的大火里。
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尖叫声、怒喊声、厮杀声。
他九岁,但他已经懂事了。
事出突然,查抄将军府的圣旨还未砸落在母亲的脊背上,不知何方兵士早就冲破了将军府的大门,拎着长刀,似乎不是为了查抄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,是肝脑涂地和尊严尽失。
将军府的护卫拼死反抗,然而对方来势汹汹,人数众多,很快家丁和护卫就被一个个刺死在回廊拐角,对方心狠手辣,不给将军府留下任何活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