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朝律法只定义异性间的婚事。
夫为妻纲,丈夫去世后,妻要听从家中长子安排,全无自主性,只能被休弃,没有和离一说。
大齐延续着这份法度,直至出了一位断袖皇帝,情根深种,一辈子只娶一位男子为后,并为他修改律法,同性间亦可结为夫妻。
然而即使如此,也依旧是一人主导,一人被动服从,只不过性别可能不同罢了。
后来又有一位郡主,驸马风流成性,在与公主的争吵中,暴言只要他不休弃郡主,郡主就永远拿他没办法,他会是永远的驸马,郡主怒起拔剑将驸马一刀刺死。
自此律法改制,便有了和离一说。
一直延续至今。
即使有了和离的制度,但却名存实亡,只要主导的一方不同意,另一方即使去官衙中报备,也困难重重。
提出了和离的,十对中能成功两对,就是天大的幸运了。
而燕歧此时修改的这一份律法,将婚姻中两个不平等的个体分割开来,全部端在相同的地位上。
官衙也不像之前一般无用,倘若婚姻中一方前来申请和离,便要仔仔细细调查家中情况、问询邻里街坊,详实地核断过错方,过错方净身出户,倘若双方均无过错,只是生活不合,那便一别两宽。
黎安在捧着这一份初具雏形的新法案,捧在手心,仔仔细细地读。
忽然间,眼眶有些热。
他与燕歧讲过鬼市子孙大娘的不平事,燕歧竟记在心里,知晓律法因时代而带来的不公正之处,即使此事于他而言毫无益处,甚至可能会引来全部朝臣的抨击和抵制。
燕歧仍这么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