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层灰雾也笼罩在早朝上,正殿内的每一位朝臣心头,惶惶然,都心知肚明着, 必有大事将近。
天阴得很, 嗖嗖地刮冷风,约莫着要下雪。
摄政王府内,烛火葳蕤。
书案后的靠背椅、罗汉榻,和红梨木制的靠案,早就按着燕歧的嘱咐,被悉心包裹上了一层软布绒,锦衾厚帛软乎乎地堆在, 围成了一个小窝。
地龙烧得正旺,即使屋外北风呼啸,室内仍旧温暖如春。
黎安在喜欢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软衾里, 腰后靠着软枕, 他缩在罗汉榻一角, 足边蜷着一团嗜睡的狸奴,像个纯白的发面饽饽。
香几置于一隅,其上摆着个博山炉,燃着醇厚淡雅的沉香, 一缕灰白的烟雾在香几周围缭绕暗浮,清淡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寝卧内。
黎安在膝头平摊开一卷书册,是岭南的风物志,用简略的线条勾勒出荔枝的模样,还有嶙峋的海崖。
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捋顺着煤球的脑袋,毛毡暖呼呼地簇拥着他。
燕歧即使今日因着伪装重伤濒死不需上早朝,也早早就起身更衣,附在桌案前,凝眉深思,提笔批阅公文,处理政务。
燕歧的眼线早已遍布全临安城,不需他亲自操持,目前,只需要等。
等藏匿的势力按耐不住,等乱党自投罗网。
黎安在去侧屋练了剑术和武艺,又翻阅了一整本风物志,去书架上找了几本新的,重新缩回毛毡里时,燕歧仍在伏案奋笔疾书。
黎安在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,把脑袋埋在绒绒的毛毡里,露出一双眼睛,盯着燕歧看了好久。
一寸一寸描摹过那锋锐的眉,狭长的眼,高挺的鼻梁,一路延伸至下颌的线条。
在思索时,眉心微微蹙起,笔杆抵着下颌,另一手习惯性地转动扳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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