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床时已经尽力放轻动作, 然而到底床榻太小,还是把黎安在吵醒了。
黎安在睡眼朦胧地像个不倒翁一般挺直了, 披着被子缩在床榻角落。
“燕歧……你醒好早……啊……”
现在窗外仍是迷蒙一片灰蓝,日头还没出呢。
这人每日都这么辛苦,披星戴月地工作,几乎都不得清闲。
不知为何,黎安在看着燕歧披衣起身的动作,心脏有些酸涩闷堵,他揉了揉胸口,狠狠换了一大口气, 才缓过劲儿来。
燕歧抬手束发戴冠后, 揉了揉黎安在的脑袋。
“我要上早朝。”燕歧柔声对黎安在道,“安安再睡会儿吧。”
冬日天明得晚,早朝虽也顺应天时推后了半个时辰,然而在寒冷的冬日,床榻外是刺骨寒风,床榻里是一汪春意,单单是从被窝里爬出来, 都极其考验毅力,推后的半个时辰,是另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。
黎安在眨巴着眼睛, 脑袋里空空一片, 看看已然要穿戴整齐的燕歧, 又看看头发凌乱的自己。
忽然猛地甩了甩头,呼啦一声掀开软衾,蹭地一声在床榻上站了起来。
黎安在雄心壮志,双目瞬间炯炯有神, 他抬起双臂——
“我也要早——”
咣当!
“嗷!”
黎安在一张脸皱成了苦瓜,重新蜷缩在床榻上,睡了一晚的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身上,把他包裹成一个墙角刚冒出头的蘑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