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碗药全然见底,那药汁悠长的余韵仍旧在口肆虐弥漫,久久盘踞不去,苦味竟又渐渐回泛,愈加深沉厚重,在舌根处久久徘徊,发麻,刺得人反胃。黎安在一缩,被这味道恶心得就要将刚咽下去的药汁全吐出来。
燕歧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,低声:“忍着,不许吐。”
黎安在被迫喝下一整碗药,强忍着最讨厌的味道,整个人都蜷缩起来,眉头痛苦地皱着,手指紧紧抓着被褥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用牙齿咬着一小截舌尖。
燕歧取来准备好滴乌梅子,塞到黎安在的嘴里。
裹着白霜是酸酸甜甜瞬间在舌尖上丝丝缕缕蔓延开来,冲散了苦涩发麻的感受,黎安在舒适不少,口中含着乌梅,他眉宇渐渐放松,抓着被褥的手也松开了。
燕歧将他重新放回床榻上平躺着,拨开面上散乱的发丝,将被褥细细地为黎安在掖好。
刘医师适时上前提醒:“王爷,捂至遍身漐漐有汗时,微微散开被子通气,切忌大汗淋漓,否则伤阴耗阳。”
燕歧目光描摹着黎安在的眉眼,被褥一直遮到下巴,只露出少年乖巧的小半张脸,此刻双眼紧闭,面色苍白,没精打采,可怜兮兮的。
听到提醒后,微微点头:“本王在这里守着,这几日便请刘医师在王府内暂居,时长来把脉更方可好?”
燕歧说这话时,虽是问句,但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。
刘医师哪敢拒绝,立刻拱手行礼,拎着药箱,垂首缓缓向寝卧外退:“草民荣幸之至。”
“慢着。”忽然头顶响起了燕歧冰冷的声音。
“今日之事,尤其是王妃的身份,倘若教本王得知,是从你这里泄露了分毫……刘仿,你知道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