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歧垂眼瞥向长剑,淡淡收回目光。
“几个问题。让本王死个明白,如何?”
这倒可以。
刺客的临终关怀,如情况宽裕,可等待即将被斩杀的对象,说上几句遗言。
黎安在轻轻点头,开口道:“请说。”
燕歧微微一笑,也不顾颈侧架着的长剑,向前倾身。
眼见长剑就要划破颈侧皮肤、咬上燕歧的跳动的脉搏,黎安在瞳孔微颤,他迅速抬腕收势,将长剑侧开,防止燕歧自顾自向前,他还没解释明白时,就一头撞剑而死。
燕歧直起身子,逐渐向前逼近,他每靠近半分,黎安在的剑尖就本能地后撤半分。
燕歧很高,倾身向下逼近时,黎安在需得向后仰身,再仰头,才能保持堪堪的平衡。
随着燕歧的动作,他与眼前这位名声赫赫的摄政王的距离迅速拉进,黎安在已可以清晰看见,燕歧那长且浓密的眼睫,根根分明,这般近的距离,似乎可以数清睫毛的个数,烛火的澄光攀上睫梢,于凤眸中映下一片隐晦的阴影,教人看不清眼底神情。
属于燕歧的气息扑面而来,萦绕在黎安在的鼻尖,是一种很淡却很苦涩的草药味,渗在燕歧每一寸发丝之间。
黎安在不自觉屏住呼吸,仅仅是闻到余味,就已经如此苦涩,黎安在不敢想象,那草药原味,得如何辛辣苦痛,难以下咽。
剑锋虽不算沉重,但因长时间肌肉僵硬,神思紧绷,平举久了,手臂发酸,剑尖有轻微偏移,又迅速被黎安在纠正,心中不禁庆幸,幸好他时刻谨记覆面行动,不然,此刻脸上的哪怕一瞬间的走神,都会被燕歧捕捉去。
在二人鼻尖只留一寸距离时,燕歧停下了,这般距离,不似与刺客对峙,反倒像是跟情人窃窃私语,燕歧轻声开口:“不知这位刺客阁下如何称呼?”
黎安在沉默不语。
刺客本命,不能泄露,否则后患无穷。
燕歧耐心等着答案,在气氛陷入沉寂之时,体贴地从喉间呼出一声疑问的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