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,一股陈年的霉腐之气混着香灰扑面而来,谢弥书眯起双眼,看到一尊丈余高的石雕菩萨像。
那菩萨低垂的眉眼间透着悲悯,可石雕的瞳孔却诡异地泛着青芒,自高处冷冷俯瞰。
“这尊菩萨……”话未说完,体内的另一个“谢弥书”似是提前察觉到什么,低低地笑起来。谢弥书将身一转,木门已被人合上,缚灵大阵自他脚下哗地亮起,震动堆积满屋的香灰。
“道爷,已按您的吩咐,将这怪物引来此处了,你看血炼之事可否……”大长老对着菩萨像后深施一礼,声音里带着谄媚的颤抖。
石雕菩萨的背后,缓缓转出一道身影。他掀去头上的兜帽,冷哼了一声。
无数的幽冷锁链自虚空浮现,每节锁环上皆刻有密密麻麻的咒文,谢弥书低头望了一眼,便认出了缚灵阵上的咒文为何物。
“我劝你莫要白费力气,”那人语气冰冷,“这些符文专克你这种杀孽缠身的怪物,越是挣扎,锁得越紧。”
“涂英。”谢弥书认得此人,不久前他曾屠戮过一个宗门,那位掌门最后拼尽灵力将涂英送走,换得了苟且逃生的机会。
“大长老。”谢弥书轻轻唤了一声,语气中不见慌乱,“这便是族中唤我回来的真正目的么?”
“闭嘴!”大长老喝道,“难不成真要将希望寄托在你这个只知杀戮的怪物身上么?你可知这几年因你在外的行事,谢家的处境变得有多艰难?我们同那些修士们说,你不是我们谢家人,与我们早无关系,可谁会信?仙州之乱,从来只会乱到我们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头上!”
谢弥书的身躯终是因这番话而摇晃几分。
他全身的灵力在极速流失,菩萨的眼低低望他,谢弥书忽而茫然起来。
“杀了他们吧,”“谢弥书”的声音悄悄浮现耳侧,却字字诛心,“你明明只是想帮助他们,可依旧逃不过怪物的命运,他们利用你的心软,马上便要杀死你,还不动手么?”
不,我不是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