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谢家多年,他早已习惯另一个谢弥书的存在,此刻波澜不惊眼皮也不曾眨,以沉默回答。
“谢弥书”自觉无趣,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:“即使被你困在体内,我也不算完全与外界失去联系,今早谢家来过信吧?”他满含恶意地扬高声音,“他们要你回谢家,你如何想?明明最先看透你怪物的本质,现在却又来寻你,哈哈哈哈,当真有意思。”
“族内需要我,我便回去。”谢弥书淡淡道。
羊毫笔尖依旧停顿于起笔。
“谢弥书”饶有兴味:“你敢回去?你无法彻底压制我,若是一不小心将整个谢家灭掉,你也乐意?”
谢弥书不言语。
如他离开之时所说,他花了数年时间来弄清自己体内的这道声音是什么。起初,他以为是被心魔侵染,日夜以清心咒镇压,却毫无用处,后来,又疑是某位大能残魂夺舍,遍寻古籍,寻不到半分外来魂魄的混迹。
于是他渐渐地明白,这道声音就是他自己。如同世有光暗,道有阴阳,自他降生那一刻起,体内便共存着另一个“谢弥书”,他无法动手杀死他。
那是一个纯粹为杀戮而生的存在,没有善恶之念,亦无人伦枷锁,眼中唯有破坏肆虐的欲妄。他的眼中没有人命,自然更不会感念谢家,在他看来,这世上的修士与杂草并无什么区别。因此他时时刻刻都想吞噬谢弥书的意志,试图掌控这具身体。
“我不会让你为祸谢家。”
谢弥书说罢,终于动笔,墨字淋漓,竹简上顿时覆上寥寥数字。
“他年我若为青帝,报与桃花一处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