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弥书回头望了眼,追上来的族老们有些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死去时眼眶依旧睁着,渐渐地被风沙与血掩埋。大长老惊惶哭喊着跑远,声音散了一路, 只余下谢弥书留在原地, 呼啸的风中似乎也有嘲弄的笑意。
谢弥书的指尖微微颤动,他缓缓地捏紧,无法忽视从指缝间滴落的血。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敢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是你亲手杀死了他们,难道你要抵赖么?”
“不。”谢弥书不再做无味的追问,他最后望了一眼谢家族地,漆黑鸦鸟在高空久久盘旋。
“是‘我’动了手,别人没有理由原谅我, ”他对体内的那道声音说,“我会弄清你到底是什么,届时再带上你死在别处。”
那道声音, 或许说另一个谢弥书放肆地笑起来:“拭目以待。”
谢弥书的名号很快传遍了仙州。
自霖江仙洲那等灵气枯竭的荒芜之地, 竟破天荒出了一位觉醒灵根的修士。无世家底蕴, 无宗门扶持,甚至曾被谢家视作祸根驱逐,只是一介稚童之身,可偏偏就是这般弃子, 孤身踏入仙州,生生在诸多天骄世家的眼皮底下,撕开了一条血路。
他的天资近乎妖邪,旁人苦修数十载方能触及的门槛,他不过一载又余便已堪破,
然而与他惊世天赋齐名的,是他的嗜杀成性。
他可以因为一言不合,便屠尽一城修士,也可以因耳边嘈杂,将一门修士悉数割喉。世人皆传他以杀证道,玩弄世间,每杀一人,修为便会精进一分,其手下亡魂早已不计其数。
谢弥书擦去袖角溅上的泥灰,自衣中掏出墨笔,斟酌着,欲在身前铺开的竹简写诗。
墨滴落在竹隙间,谢弥书将腕悬在空中,久久不曾落笔。
他的耳边又扬起熟悉的声音:“今日要写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