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别时,柳缘缘想起什么,高高扬手道:“阿月,明年给你送个礼物,你等着吧!”
朦胧烟雨中,步微月抱琴而立。
“好,我等着,明年见。”
柳缘缘走得急,她那句“明年见”散在云雾里,步微月没有听到。
于是后来的很多年里,步微月都同今日般,听不到故人的回应。
又一年九月
步微月特意起个大早,从满春楼中下来时天还蒙蒙亮,她望着有些昏昏的天色,回楼里多带了一把伞。
街上没几个人,往日热闹的早市也只剩寥寥几个摊子还开着,几个摊主见没什么生意,聚在一块闲聊。
“听说了么,最近朝中人心惶惶,说是皇帝要肃清朝政,这几天在拟名单呢。”
“咱们哪知道朝中的事啊,连着好几年苛政重税,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操心这些?”
“别的不说,好像要先拿丞相开刀……”小贩叹气,“但愿是谣言吧,毕竟朝中只有丞相还能想着咱们这些平民百姓了。”
步微月步履匆匆,从小贩们面前走过,水汽厚重,打的满城芦苇花贴在瓦檐上,她心想得走快些,过会要下大雨,把琴沾湿声音便不好听了。
摊贩中有人眼尖,见她过去问同伴道:“步姑娘一大早带上琴要去哪里?”
“听说去见位老朋友,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出门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摊贩想起什么,“昨日城北去了好几百禁卫军,我得提醒她别走那边。”
“城北?那不是丞相府所在么?”
……
锃白的大刀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挥下,带起溅升的热血,糊在眼前满目赤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