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的很想提议稍微休息一会儿,但随着我的五感渐渐回归正常的一半水平,我听见了更多。
那是一种从草上擦过的,非常细碎的脚步声。在风声中不算太响,但明显和风吹过的声音不同,它在我耳旁左右闪动,像一首左右声道不停切换的歌,让人很难分辨它到底从哪开始唱起。
并且,从某一时刻开始,这种声音变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似乎就在追着我们的车后轮子跑。
我不知道他们听见了没有,我给周子末打手势,指后面,他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,正在风声中和老陈说些什么。
他的声音不大,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汽车方向盘听见,反正我一点也听不清楚。老陈没有怎么回答他,但我百分百确信他们在谋划着什么。
身体上的不舒服终于被我的意志力战胜了,我决定起来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我支撑着起身,周子末转过头来,不知道我要干嘛,但还是后退了一点,给我让出位置。
我探头,向后看。
周子末几乎是马上就把我的脑袋掰回来了,他用的力气有点大,但我完全愣住了,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打他一下。
我看见了。
我马上开始流鼻血,眼睛不受控制地上翻。周子末骂了一句,然后狠狠地掐了我的大腿。他瞄准的就是我身上的黑斑,手指几乎要陷进我的皮肉里,我疼得瞬间找回了一些自我。
我看见了。
我看见那座巍峨的山转身后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