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、用来保护自己的“刺”,在这个非人的存在面前,正在被一根根地软化,剥离。
而他,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这个过程。
这种认知,比任何神迹都更让他感到害怕。
也更让他……沉溺。
霁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侧脸,意识深处,那代表着能量恢复速率的数据,似乎比平时快了零点几个百分点。
他忽然觉得,这种带着“刺”的、别扭的关怀,比任何温顺的依附,都更让他……着迷。
这朵银莲,果然比他观测过的所有样本,都更有趣。
第18章 逆鳞
那是一种几乎要沁入骨髓的平静。
至少,在琉确的自我认知里,他与霁之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、心照不宣的平衡。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惶惶不可终日地试图逃离,也不再激烈地抗拒那份无处不在的“饲养”。他开始学着在霁划定的“浪漫场域”内呼吸,甚至偶尔,会小心翼翼地、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,去汲取那份被极致呵护的暖意。
然而,这层由他单方面认定的、脆弱的平静薄膜,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五下午,被轻易地、残忍地捅破了。
学校公告栏前挤满了人,嗡嗡的议论声像夏日午后的蝉鸣。全国艺术联展的初选结果张贴了出来。琉确原本只是路过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作品编号,直到——他自己的那幅《湖中星》赫然跃入眼帘,安静地躺在晋级复赛的名单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