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更让裴清梧心惊肉跳的是,与她那点儿来自后世的历史知识对应上了——圣人近年来,极为宠信一位名叫慕容承恩的胡人节度使。
此人骁勇善战,颇会用兵,深得圣人信赖,不断委以重任,授予精兵强将,其麾下兵力日益膨胀,已成尾大不掉之势。
裴清梧越是了解,心底的寒意就越重。
这几乎就是那个导致盛唐由极盛转向衰落的巨大悲剧的翻版预演。
这种心惊胆战,在几日后得到了更确切的印证。
这日,铺子里来了位熟客。
石大勇昔日在陇右军中,有一位交情过命兄弟,姓王,如今仍在军中效力,职位是队正。
他此次来,是特地来为家中有孕的娘子买她最爱吃的酸梅糕。
趁着石大勇与他叙旧,裴清梧亲自包好点心,状似无意地凑近闲聊,问候了几句陇右军中的情况。
王队正见是石大勇信得过的东家,加之心中本就憋着事,便压低了声音,带着愤懑与忧虑,道:“裴东家有所不知,咱们陇右啊,怕是要变天了!”
裴清梧心中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王队正何出此言?”
“唉!”王队正重重叹了口气:“咱们原来的崔泽节度使,不知怎的触怒了圣人,突然就被撤职查办了!如今来接管的,正是那位圣眷正浓的慕容承恩。”
“这胡……这位新节度使一到任,手段强硬得很,不仅大肆安插亲信,排挤旧将,前几日,竟然、竟然把朝廷派来宣旨、询问情况的使者都给扣押了!说是要细细查问,这、这简直是……”
王队正后面的话没敢再说下去,但其中的意味,裴清梧听得明明白白。
扣押天使,形同谋逆。
这慕容承恩的狼子野心,已是昭然若揭。